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折花宴的刺
折花宴那日,满庭繁花衬得明华的红裙格外鲜亮。裴渡站在她身侧,指尖绕着新折的琼花,动作自然得像演练过千百遍。明婉攥着袖角站在廊下,听见他轻声问明华:“簪这支玉兰如何?”风卷着花瓣落在她发间,她却觉得浑身发冷——原来他连替她簪花的耐心,都吝于给予。
三年前定亲那日,裴渡将这门亲事当作应付家族的差事,他说“明华性子跳脱,唯有你能安稳度日”。明婉信了,守着这份“安稳”,学着为他洗手作羹汤,替他整理散落在书案的墨痕,却在无数个深夜看见他望着明华院落的方向出神。她的温吞,成了他漫不经心的注脚。

喜帕下的决绝
明婉摩挲着那方准备交给绣坊的喜帕,丝线在指尖缠成结。绣娘问她要不要绣鸳鸯,她却只淡淡说:“绣并蒂莲吧,姐姐嫁他,我……只祝她安稳。”话出口时,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剜去一块,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。她想起裴渡曾说“明华若受委屈,我第一个不饶你”,原来那“不饶”,从来不是为她。
那日裴渡醉酒归来,带着一身明华院里的桂花香,他问明婉为何最近总躲着他。她垂着眼,轻声道:“裴渡,我累了。”他皱着眉,语气漫不经心:“累什么?婚期快到了。”她抬起头,目光平静无波:“我决定放手了。”裴渡愣住,像是没听清她的话,转身踉跄着离开,背影里藏着她从未见过的慌乱。
迟来的心慌
明婉搬走那日,裴渡正在整理书房。他习惯性伸手去拿案头的茶杯,却在指尖触到一片冰凉——明婉早将他惯用的那只青瓷杯收走了。他坐在空荡荡的书案前,第一次发现那些被他忽略的细节:她总在他咳嗽时递上蜜饯,会在他晚归时留一盏昏黄的灯,甚至连他随口说过一句“喜欢清淡些的茶”,她都默默记了三年。
他开始留意明华,才惊觉她并非如表面那般无忧。她会在宴席上故意打翻他的酒杯,会在他与明婉独处时摔碎他送的玉簪,骄纵背后是对他的依赖,却不是他需要的安稳。裴渡攥着那支摔碎的玉簪,碎片划破掌心,血珠滴在明婉曾绣过的屏风上——原来他早已习惯明婉的妥帖,却亲手将她推开。
成亲日的余响
下月初八越来越近,明婉的院落收拾得干净利落,她不再绣喜帕,转而开始整理自己的旧物。那方未绣完的喜帕被压在箱底,上面还留着她指尖被针扎出的小血点——原来连放手,都要耗尽最后一丝力气。她在窗边种了株玉兰,那是裴渡曾说喜欢的花,如今自己照料,倒也开得正好。
裴渡来了,带着一身酒气,站在院外不肯走。他说:“明婉,我错了,我们……”话没说完,就看见她抱着一摞书从屋里出来,眼神清澈:“裴公子,不必了。”她将书放在石桌上,并转身关门,背影决绝。裴渡看着紧闭的门,终于明白,有些偏爱一旦成了刺,拔出来的时候,只会留下更深的伤口。